八月的午后,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外面的鱼池上,池水泛着细碎的光芒,里面的鱼儿也似慵懒地摇着尾巴,缓缓游动。我刚把最后一项家务做完,轻舒一口气,准备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躺下,享受片刻的宁静。生活,大多是由这般琐碎、重复、却也踏实的瞬间构成的。
就在这时,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,打破了一室的安宁。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“喂,你好。” 我接起电话,语气一如往常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把清脆而公式化的女声:“请问是Tony Ng Chit keong 先生吗?”
“是的,我是。”
“恭喜你!你的作品入围了今年的UOB年度绘画比赛(POY 25)!”
那句“恭喜”传来,我脑中一片空白,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尴尬的“Hello?”,才把我拉回现实。我下意识地问:“那我该做什么?” 对方答复说,所有细节将会通过电邮发送。
“好,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,再次恭喜你。”
通话结束了。一切又回归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我曾无数次设想过这一刻。在想象中,我应该会兴奋地跳起来,紧紧握拳,甚至会像孩子一样大声欢呼。我会冲向厨房,开一瓶啤酒,或者至少,会和太太来一个用力的拥抱。
但现实是,我只是静静地拿着手机,转过身,对正在客厅另一头刷着手机的太太说:“我入围了。”
她从屏幕上抬起眼,看了我一下,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,只是淡淡地、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:“我就知道你会入围的。” 然后,她的目光又回到了那块发光的屏幕上。
天啊,这算什么反应?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历尽沧桑、波澜不惊的两夫妻吗?我们不是应该相拥着转圈,规划着去哪里大吃一顿庆祝吗?
但我没有,我们都没有。我放下手机,倒下身子继续躺在地上,继续我刚刚被打断的休息。
夜深人静时,我才开始慢慢回味这件事。那种喜悦,并非不存在,只是它没有选择用喧闹的方式登场。它更像一股温暖的潜流,在我心底深处缓缓流淌,无声,却有着坚实无比的力量。它不是烟花,绽放于一瞬的夜空;它更像一棵树,在无人看见的土壤里,悄然扎下了更深的根。
是我老了吗?或许是,或许也不是。也许这只是岁月赠予的另一种礼物——一种更懂得如何与内心喜悦安然相处的能力。真正的快乐,或许本就不需要向外界证明什么,它只关乎于自己内心的那份笃定和安宁。
入围了,终究是一件值得铭记于心的事情。我决定写下这篇文字,记录这个没有庆祝、没有欢呼、没有情绪起伏的午后。因为它虽然平淡,却无比真实。
Tony,加油! 请相信自己,带着你的《Bayang dan Arah》,坚定地迈向那个更广阔的国际舞台吧!
